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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同诈骗罪与普通合同纠纷如何区分?企业经营者必须了解的刑事风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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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同诈骗罪与普通合同纠纷如何区分?

合同违约不当然构成诈骗,应核对非法占有目的、欺骗与付款联系、履约能力及真实履行;部分还款或存在民事诉讼也不当然排除犯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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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同没有履行、欠款数额较大或者公司最终经营失败,都不直接等于合同诈骗。判断重点是:在签订、履行合同过程中,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,通过欺骗取得对方财物,并达到相应犯罪条件。合同写得完整、已经履行一部分或者存在民事诉讼,也不能自动排除刑事责任。应把真实交易、欺骗行为、资金用途和履行能力放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审查。

一、合同诈骗要证明什么,不能只证明什么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224条规定了合同诈骗罪,列举冒用名义签约、以虚假产权证明担保、没有实际履行能力而以小额或部分履行诱骗继续交易、收受财物后逃匿等行为,并设有其他方法的规定。不同情形都需要结合非法占有目的、骗取财物及数额等要件判断。

不能只凭债务未清偿,就补出“签约时必然想骗钱”的结论。另一方面,查明真实的欺骗行为和非法占有目的后,也不能仅以双方签了合同、对方能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排除犯罪。民事责任与刑事评价不是只能二选一。

合同诈骗中的合同需要结合市场交易秩序理解,不能把一切带有协议名称的行为都归入该罪。口头、电子或书面形式并非唯一界限;普通诈骗与合同诈骗的区分,也应审查是否利用生产经营领域的合同交易骗取财物。罪名区分先于金额套用:2022年追诉标准第69条的合同诈骗二万元起点,不能拿普通诈骗或电信网络诈骗门槛替换,也不能反过来仅凭金额选择罪名。

二、非法占有目的,不能靠一句口供或一个结果认定

需要从客观行为审查其是否打算非法取得、控制对方财物。虚构经营项目、伪造身份或担保、大量收款后转移资金、隐匿去向等,都可能是线索;但每一项仍应结合形成过程和其他证据,不能把经验判断当成无须证明的推定。

应区分签约时已有目的、履约过程中产生目的,以及合法取得财物后另行发生的侵财行为。对涉嫌诈骗的每笔交付,要核对具体欺骗是否使对方形成错误认识并据此处分财物,以及行为人在骗取该笔财物时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。不能因最初有正常经营意图排除后续另行诈骗,也不能把后来无力付款倒推为全部先前交易均属犯罪。

企业负责人决定融资、销售人员对外陈述与财务人员执行付款,责任基础也不同。核对每个人知道什么、决定什么和实施什么,不因职务较高自动归责,也不因只是执行指令就一概免除责任。

三、签约时的履约能力,需要查真实基础

没有实际履行能力,是否必然构成合同诈骗罪?

没有实际履行能力本身不当然构成犯罪。刑法第224条第3项还要求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诱骗对方继续交易,并受非法占有目的、骗取财物及数额等要件约束。应查当时真实能力、披露内容和对方为何继续付款,不把资金短缺等同诈骗;也不能因不属第3项就排除该条其他情形。

履约能力不宜只看注册资本或账户即时余额。货源、设备、人员、信用额度、融资安排和已有订单等,都可能影响判断;相应安排是否真实、可实现,仍需证据支持。用虚构授信或不存在的资产包装履约能力,与存在真实经营基础却后来遭遇风险,应当分别评价。

对担保和资质问题,核对文件真伪、权属、可处分范围、披露内容和对方决策过程。有某项不实陈述,不当然证明全部款项都是被骗;但对交易基础、付款条件具有实质影响的欺骗,也不能降格为普通文书瑕疵。

证据整理可按签约前、签约时、履约中、违约后分段,注明当时已存在的事实。后来补签的意向书或尚未落实的融资计划,不能冒充签约时已经取得的履约保障。

建设工程交易还应核对项目是否存在、发包授权、施工条件、资金安排以及人员材料组织能力。虚构工程项目、伪造担保物权属证明或担保文件,与真实项目中融资未落实、成本上升或回款延迟,应分别评价。存在资质或担保瑕疵,也须查其是否实质影响付款决定并与非法占有目的相联系,不能直接以行政或履约瑕疵认定合同诈骗。

四、部分履行与经营失败,怎样放回全案判断

交过一批货、还过一部分钱,是需要审查的事实,但不能单独证明没有非法占有目的。刑法第224条第3项本身就涉及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,以小额或部分履行诱骗继续交易的情形。关键是部分履行的真实目的、比例、时间及其与后续收款的关系。

同样,亏损、价格下跌、工程回款延迟、资金链断裂等经营风险,并非天然属于诈骗。应核对是否真实经营、款项是否按约投入、风险是否如实告知,以及不能履约的具体原因。持续沟通、提出可核验的补救安排可以提供判断材料,但不当然否定先前已完成的犯罪。

避免把资金挪作其他项目简单写成合同诈骗。资金用途偏离约定可能涉及违约或其他责任,是否达到刑事诈骗,还要审查非法占有目的、欺骗与财物交付的因果联系、金额及证明条件。

工程款拖欠和结算分歧,不能代替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明

工程量、变更签证、计价、进度款、质保金及审计核减有争议,首先需要核对合同约定、施工及结算材料。单凭欠付工程款或双方结算金额不同,不足以证明收款或订约时已有非法占有目的;也不能因存在结算争议,就排除另有证据证明的虚构工程、骗取款项。实际进场、人员工资、材料采购、验收及资金投入可检验履行真实性,不能只看一张结算单。退款应核对来源、时间、对象和所对应付款,既不忽略真实返还,也不以部分退款当然否定犯罪。

五、一个公开案例说明:没有书面合同也可能涉及合同诈骗

最高法2024年8月22日介绍的“陈某荣合同诈骗案”,涉及冒用名义、虚构白酒采购需求并以口头合同取得货物,生效裁判认定合同诈骗。该案说明,合同形式不能替代对真实交易性质和欺骗行为的判断。官方来源

这不是作者承办案件。其事实不能概括为“低价转售一律诈骗”或“欠债经商必然犯罪”。分析其他案件时,仍须独立核对行为人目的、交易安排和取得财物的路径,不能只摘取一个相似动作套用结果。

六、民刑交叉案件,辩护意见应怎样提出

先建立合同、订单、发货、验收、付款和资金去向的对应表。争议涉及金额时,区分约定价款、实际交付、已经归还和损失口径,不能把全部合同总价自动当作犯罪数额。是否扣减、如何计算,应依具体事实和适用规则说明。

再把争议落到构成要件:哪项陈述不真实,谁基于何种认识交付财物,非法占有目的有哪些支持与反向证据。无真实欺骗、无非法占有目的与证据尚不充分,是不同意见路径;商业纠纷的存在本身不是撤案的充分条件。

多次付款、多次交付的,应逐笔列明付款前的项目或进度陈述、担保资料、对方认识、对应施工或交付、资金流向及退款。最初交易真实、后来另以虚假进度或新项目取得付款的,须针对后续行为独立审查目的形成和因果关系,不能把先前正常付款全部倒算为诈骗;合法取得款项后发生新的处置争议,也不能当然追溯为合同诈骗。实际履行有证明价值,但不能掩盖另笔付款前的欺骗。

侦查阶段律师可依法提出有依据的法律意见,审查起诉后通过阅卷进一步核对证据和不起诉条件。不得为应对报案补造合同、修改流水、隐匿账册或要求交易对手改口;已有民事判决、仲裁裁决的,应核对其审理范围和认定内容,不把它们泛化成对刑事问题的当然结论。

以每次交付为单位审查,不只看最终欠款

需要查明的问题 重点材料 辩护分析方向
付款前说了什么、是否真实 合同版本、磋商记录、担保和货源资料 区分交易风险披露与实质性欺骗
对方为何付款或发货 付款条件、沟通记录、签收及审批资料 欺骗与具体财物交付能否对应
当时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真实履行、资金用途、处置及补救记录 综合正反证据;不以最后无力偿付倒推全部行为

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等实体意见,与目的尚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意见应分列。已符合犯罪构成的,再核对个人分工、实际责任范围及退赔等从宽因素;不能把退赔视为必然不起诉,也不能用全部合同欠款替代逐笔审查。

法律依据与阅读入口
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12、14、25、224、231、266条,注意单位责任、特别罪名及时间效力。官方现行汇编
  • 2022年《立案追诉标准(二)》第69条,自2022年5月15日起施行。最高检全文
  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(2018年修正)第38、40、55、175、177条,分别核对阶段、证明与不起诉条件。官方文本
  • “陈某荣合同诈骗案”入库参考案例,原文公布案号为(2022)苏0902刑初137号;仅在相应事实与争点范围内参考。最高法原文

主入口:刑事辩护专题。相关内容:案件到检察院后的律师工作、不起诉的不同条件、认罪认罚前如何核对事实。

常见问题

01对方先起诉追款,后来还能报案吗?

是否存在民事诉讼不直接决定刑事立案是否合法。应审查犯罪事实线索及法定条件,不能用报案代替普通催债,也不能以诉讼在先排除真实犯罪线索。

02归还一部分款项后,就不再构成合同诈骗吗?

不是。应核对返还的时间、目的及全案事实;退赔可能影响后续处理,不能当然消除已经符合构成要件的行为。

03没有书面合同,只在微信里谈业务,会构成本罪吗?

可能。形式不是唯一标准,需判断是否属于相关市场交易、是否以签订履行合同的方式骗取财物,并符合其他构成条件。

04立案追诉金额达到2万元就等于已经犯罪吗?

不是。2022年《立案追诉标准(二)》第69条规定的金额还以非法占有目的、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等为前提。金额标准不替代构成要件与定罪证明。

05没有实际履行能力,就一定构成合同诈骗吗?

不一定。还须核对非法占有目的、具体欺骗及财物交付等要件;第224条第3项另要求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部分履行诱骗继续交易。单纯资金不足、履约失败不能替代这些条件。

依据与延伸阅读

以下为本文涉及的一般规则的公开文本。具体案件仍需结合实际材料和适用规范审查。

法源核对日期:(助手核对公开法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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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李鼎香律师

南京执业律师 · 刑事辩护|经济犯罪辩护|职务犯罪辩护

现执业于北京乾成(南京)律师事务所,担任合伙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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