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辩护法律知识

故意伤害致人重伤,律师如何从伤情鉴定和因果关系寻找辩护空间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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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看回答 / IN BRIEF

伤情鉴定先回答人体是否达到重伤及依据哪款技术指标,刑事归责还要回答哪项行为引起该结果。审查宜从检材和检测数据出发,核对原发损伤、功能后果及既往伤病,并结合现场和就诊证据定位致伤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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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卷上的结论写着“重伤二级”。辩护需要细看结论所援引的鉴定标准和检查资料,并核对鉴定人为什么将损伤归因于本次冲突。只看鉴定最后一页,无法知道哪一项前提最值得查,也没法判断该要求鉴定人解释、申请补充鉴定,还是就刑事归责提出独立异议。

刑法第九十五条规定重伤的法律含义,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伤害他人身体致重伤的法定刑幅度。认定被害人达到重伤,只解决其中一个事实问题。接下来的工作是把损伤程度、致伤机制和被告人行为分条证实。

逐个核对“重伤”所依据的技术条件

从条款编号回到具体指标

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》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,以原发损伤、并发症和后遗症等为基础分级。比如标准第5.1.2项中,部分颅脑损伤条款不仅看影像描述,还要求相应的受压表现或神经系统症状、体征。辩护应核对鉴定实际援引的分项,逐个对照原始影像、会诊记录、体格检查、手术所见等。住院时间长、做过手术或赔偿中的伤残等级,都不足以单独代替伤情标准的具体条件。

可以分栏核对条款条件、对应的卷内材料和鉴定意见的推导过程。同一病历先写“考虑”,后有检查予以排除,应查鉴定使用的是哪一阶段记录。资料仅有外院检查的转述时,可申请调取原始报告和影像,说明要核实的具体病灶和时间。

若先后出现两份结论不同的鉴定意见,可以逐项对照被鉴定的指标、新增检材及适用条款。后作意见可能用了更完整的资料,也可能选择了不同的检验时点。单靠出具先后,无法知道哪份意见更能解释案卷里的矛盾。质证应要求说明结论为何变化,以及这一变化会否影响指控的重伤结果。

鉴定时机由评定指标决定

标准第4.2.1项允许以原发损伤为主要依据时在伤后鉴定。若主要依据为损伤所致并发症,应待伤情稳定。以容貌损害或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依据时,第4.2.2项规定在损伤九十日后鉴定,并对特殊情况下提前出具意见的说明、复检和补充鉴定作出安排。疑难、复杂损伤,根据第4.2.3项应在临床治疗终结或伤情稳定后鉴定。

如果鉴定选择的是术后功能缺损,术后短期内的测量是否能代表稳定功能,需要结合恢复记录核实。另一方面,对有可靠依据的原发损伤提出“一律等九十天”的异议,也与标准不符。可以把受伤、检查、手术、功能评估和鉴定各自的日期列明,请鉴定人解释采用该时点的理由。

既往伤病怎样影响伤情分级

标准第4.3项区分三种关系。外伤发挥主要作用,既往伤病仅为次要或轻微作用的,按相应条款鉴定。二者作用相当的,按标准适度降低等级,其中重伤可视具体情况评为轻伤,轻伤评为轻微伤。既往伤病起主要作用、外伤仅为次要或轻微作用的,标准要求说明因果关系,不宜作损伤程度鉴定。

审查重点是作用大小如何得出。比如被害人在冲突之前已有同部位手术,卷内留有旧影像和功能检测。有必要对比新旧病灶的部位、形态和程度,核实原有障碍与本次新增障碍。查到一份几年前的诊断,只能指出需要核实的线索。若检查显示旧伤和当前重伤指标没有实质关系,该线索对分级的影响便有限。相反,相关既往材料确实缺失时,可以在补证请求中指出可能影响分级的具体理由。

刑事因果关系要重建致伤过程

冲突和伤情之间的每一步都有证明任务

伤害发生后发现重伤,与已经证明该重伤由本案行为造成,是两种不同的证据状态。应按分钟或可核实的事件先后,对照监控、证人能看到的位置、报警记录、首次就诊主诉、体征与影像,分析所指控动作与损伤机制能否对应。记录中有摔倒时,应查倒地原因、着地部位及间隔时间。摔倒既可能由被指控行为引起,也可能来自另一段冲突或独立因素,需以证据区分。

后续医疗、并发症或再次受伤可以改变结果的解释,但不能仅凭出现后续事件就认定原行为与重伤的关系中断。应查后续因素是否存在、是否足以独立造成相关重伤、原发损伤持续发挥何种作用。必要时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就技术问题作说明,再由办案机关依法评价法律归责。

多人参与,要把共同故意与具体致伤分开查

发生先后两次争执、并非所有人都在同一时段动手时,既要定位各人动作,也应审查是否存在共同伤害故意、是否共同实施。能够证明共同伤害的,按共同犯罪规则评价责任。对于没有证据证明共同故意的人,不能因为同在现场就把他人造成的结果归给他。对正当防卫或者意外等线索,可据实际行为和情节提出独立意见。进入审查起诉后,相关材料的核对和调取可参见刑事案件到了检察院以后律师做什么。

对鉴定的异议应落实到具体请求

最高人民法院《关于适用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〉的解释》第九十七条要求审查资质、检材来源、鉴定方法、文书、告知及与其他证据的关系。第九十八条规定特定情形下不得作为定案根据,例如不具备法定资质,或送检材料、样本来源不明。遇到检验文件标注不全,应先查信息能否核实、问题是否达到不能作为定案根据的程度,不宜把所有缺项写成同一种后果。

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,在侦查阶段用作证据的鉴定意见应告知有关人员,申请后可以依法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。开庭后,对鉴定意见有异议,可依第一百九十二条请求鉴定人出庭说明。第一百九十七条允许申请重新鉴定,并可以申请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对鉴定意见提出意见。比如意见缺少功能检查数据,请求可明确补充的数据和意义。若原鉴定的检材来源不明或方法不符合要求,宜说明为何口头解释不足以解决,再提出相应程序请求。刑事一审开庭前的证据准备可用于梳理质证材料。

辩护意见可分别列明已有证据支持的损伤指标、仍待核实的技术依据,以及归责证据不足的损伤结果。即使重伤鉴定经查可靠,最后一项仍可能是庭审争点。刑事辩护专题列有不同程序阶段提出证据请求的入口。

常见问题

01住院做过手术,就一定能评为重伤吗?

应按具体损伤和鉴定标准核对。手术记录可以证明治疗经过,若所适用条款还要求特定症状、体征或后果,仍需验证那些条件。

02有旧病或曾受伤,重伤意见一定要下调吗?

取决于原发损伤与既往伤病各自的作用。现行鉴定标准第4.3项区分损伤为主、作用相当及既往伤病为主等情况。

03辩方对鉴定有异议,法院必须重新鉴定吗?

可以依法提出具体申请。要说明异议针对检材、方法、时机还是推理,及其会否改变结论。是否启动相应程序,应依法审查决定。

04鉴定人不来开庭,鉴定意见还可使用吗?

依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二条,诉讼有关方面对鉴定有异议且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时,鉴定人经通知拒不出庭的,其鉴定意见不得作为定案根据。

依据与延伸阅读

以下为本文涉及的一般规则的公开文本。具体案件仍需结合实际材料和适用规范审查。

法源核对日期:(助手核对公开法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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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作者李鼎香律师

南京执业律师 · 刑事辩护|经济犯罪辩护|职务犯罪辩护

现执业于北京乾成(南京)律师事务所,担任合伙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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